華嚴經200問－第12問：何等為入眾生心行？

華嚴200問第12個問題問到，何等為菩薩摩訶薩入眾生心行。前面的問題，就在問菩薩摩訶薩入菩薩、入如來。現在，第三個問題是入眾生的心。

行：行動、遷移、走路。

清代段玉裁『說文解字注』：人之步趨也。步，行也。趨，走也。

如何叫入眾生的心？

這字在佛門當中常常出現，叫做行。平常我們講修行修行，這個行在一般的字義上，是行動、遷移、走路的意思，這都是一個動態的狀態。

在五蘊裡面，有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，它是屬於心法的遷流。在十二因緣裡面，講到無明緣行、行緣識、識緣名色，乃至於到最後生、老、死。在百法裡面，有所謂的心不相應行法。以上的定意：這個行代表的是一個變化，一種遷流，乃至於是一種行動，就是造作的意思。在這種流動的、無常的狀態當中，我們在沒有辦法掌握的事物面前，就會有一種不確定感。人類就創造一個事情，叫做時間：一個是時的概念，一個是空的概念。事實上這整個心行，是很難掌握的，因為它就是在一個流動狀態。我們去觀察這個世間，它是不斷的在變化，在遷流當中。

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入眾生心行，何等為十？

1.入一切眾生過去行

2.入一切眾生未來行

3.入一切眾生現在行

世界有成、住、壞、空，人有生、老、病、死；因有生、住、異、滅，這四種現象。生跟住之間沒有一個界線，因為生的當下，就到了滅。一個念頭裡面，有60個剎那剎那的生滅，這是我們大部分的人，不能理解的事情。所以，我們就會去定義：有一個固定的過去，有一個固定的現在，有一個固定的未來。菩薩要來了解眾生的時候，就要從他的過去行、未來行、現在行，來看待這些眾生。菩薩摩訶薩要入眾生的心，要先了解眾生的變化現象。

修行修行，就是因為眾生可以得到改變，每一個人都有他的過去，現在的現象，就是過去的累積。人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、行為、習慣，都是在過去無始劫來的因緣當中，不斷的累積到現在。因為我們沒有發現，所以不斷不斷練習的結果，就形成一種病相及習慣。

「往昔所造諸惡業，皆由無始貪、瞋、癡。」我們都會有過去的習慣，導致你現在那種慣性。要修行，就要先看到自己，一些過去累積下來的習慣，這就是無明緣行的行。這個行是一種遷流，一種變化，它不是真實的有那麼一回事。當我們了解這件事情的時候，就知道眾生在長久的輪迴過程當中，他還是有機會成佛，因為佛性是不生不滅的。我們要從過去的生滅，改變成不生不滅的時候，菩薩就要先了解眾生在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當中，所產生的錯誤認知。

公案：德山宣鑑禪師

《金剛經》講：「過去心不可得，現在心不可得，未來心不可得。」

以前有一位德山宣鑑禪師，沒有出家之前，是一個在家居士，非常聰明，對《金剛經》很有研究，大眾稱他「周金剛」。

這個「周金剛」研究《金剛經》，寫了〈青龍疏鈔〉的註解，註解裡面非常精闢。他每天扛著他的註解，以前的註解是木刻版，一卷就是一大疊木片，木片的每一個字，都是他的曠世鉅作。

他寫了木刻版的《金剛經》之後，扛著《金剛經》到處跟人論法，走遍天下，打敗天下無敵手，在北方，他最厲害，大家都稱他「周金剛」，講到《金剛經》，就是以他為代表。

在北方發現，他已經立於不敗之地，就想到南方的人都沒有研究經教，當時那個時代叫做「南禪北講」。北方人喜歡研究經教、可以論法，南方的人不立文字、教外別傳，都只有修禪，這些修禪的人就是一種魔，他認為南方的人不懂經，他就扛著經書往南方準備要去挑戰。

聽說南方有一位非常厲害的禪師，叫做龍潭崇信，他扛著他的《金剛經》來到了南方，想找龍潭崇信禪師挑戰他，看他究竟有多厲害。

走到半路，感覺自己肚子很餓，看到路邊有一個賣餅的小攤，賣餅的是一位老太太，

他放下擔子，說：老太太，你這個餅怎麼賣？

老太太說：客人你真的好辛苦，你怎麼流滿身汗？你扛的那個是什麼？

他說：這是我的曠世鉅作，叫做《金剛經》，你沒有聽過吧？

這個老太太正好就是龍潭崇信禪師的在家弟子，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老太太，她一聽，《金剛經》我聽過，

客人，你扛著《金剛經》做什麼？

周金剛說：我聽說南方的人，都沒有研究經教，所以我要來挑戰、要來教化，教訓這裡的人，不可以只修行，都不學習經教，只有修禪，會走火入魔的，所以我來找南部最厲害的禪師，問他問題，考他到底懂不懂。

老太太說：那你要找誰？

我要找龍潭崇信禪師，聽說他最有權威，我要來看看，他到底有多權威、有多了不起。

老太太說：這就是我師父，沒有關係，我來問你一個問題，師父也常常開導我們，《金剛經》要多讀、要多學，我一直找不到很厲害的人，今天既然你扛這麼一大袋子，都是《金剛經》的註解，那我來問你，如果我問你之後，你答得出來，點心免費供養你；如果答不出來，那我這個點心，很抱歉，我不要跟你結緣。

周金剛就很高興地說：我最厲害的就是《金剛經》，盡管放馬過來，隨便你問，我一定可以給你滿意的答案。老太太問他，《金剛經》裡面有一句話：
「過去心不可得，
現在心不可得，
未來心不可得。」

問君買餅點何心。

我問你，你買的點心，要點的是哪一個心？你要點過去心、還是點現在心、還是點未來心呢？

結果一問之下，周金剛竟然答不出來，啞口無言，從此他從心裡面，就生起對禪師的一種好奇、一種尊敬，也被老太太的這幾句話降伏。他過去真的太傲慢，以為他了解所有的事情，了解經教裡面的內容，其實不過是了解文字相而已，而沒有真正的體解大道，沒有真正的了解世間的實相。

老太太是龍潭禪師的弟子，她直接從眾生心的本體，看待這一切的現象。這個過去了不可得、現在了不可得、未來了不可得。

雖然沒有實際上的一個過去，卻不能夠抹煞有過去。

古德云：「三際求心心不在，心不有處妄緣空。妄緣空處即菩提，生死涅槃本平等。」

有的人說佛法在講這三世輪迴，如果你真的了解，過去心不可得、現在心不可得、未來心不可得，你會知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，雖然了不可得，可是不能說沒有過去、沒有現在、沒有未來。只是告訴我們，這是一個遷流的現象，它是可以因為任何的因緣而改變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既然能改變，你要讓他往哪個方向改變？要往成佛之路改變，就要知道改變的方法為何，因此，菩薩要度眾生，他要從眾生的過去來改變現在，乃至於改變他的未來。這是菩薩為什麼要入眾生心行。

4.入一切眾生善行

5.入一切眾生不善行

我們要改變，有兩個方向：入一切眾生的善行、不善行。修行很簡單，就是從諸惡莫作，眾善奉行著手。菩薩的修行在第二離垢地的時候，進入持戒波羅蜜。在《華嚴經》裡面講到，持戒有十善為戒。十善就是從身、口、意發展出來，身：不殺、不盜、不淫；口：不妄言、不兩舌、不惡口、不綺語；心：不起貪、不起瞋、不起癡。這十種錯誤的行為停止，就叫做善。

佛法是心法，要從觀察自己的起心動念開始。我們起一個念頭的善，要繼續保持，這叫做四正勤。已生善念令增長、未生善念令速生。現在要修行、要學佛，如果它是一件好事，要從不習慣，開始建立好的習慣，這叫做未生善念令速生。

過去有很多壞習慣，已生惡念令速滅，就要讓它滅除，未生的惡念就令他不生。在心的善跟惡當中，能夠去練習，能夠做主，知道善知道惡，明辨是非，就是修行的開始。入一切眾生的善行，入一切眾生的不善行，你要了解，他之所以有這個善跟惡，他有過去，但是他也可以改變他的過去；他有未來，他可以創造他的未來。這是菩薩在廣度眾生的時候，他要進入眾生的心。

6.入一切眾生心行

7.入一切眾生根行

8.入一切眾生解行

眾生的心裡面，不怕念起、只怕覺無，就是不怕我們的起心動念。修行要建立自己對於心的信心，所以修行的信心，是整個修行的過程當中，最重要的觀念。因此我們在修行菩薩道的時候，十信位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里程碑。

我們在度眾生的過程，要從眾生的根性當中，去建立他對於自己成佛、自己解脫的信心，所以要了解眾生的心。眾生的心當中，每一個心都有不同的根性，要了解眾生的根性。《法華經》裡面就講，所有的眾生，只是因為自己的訴求不同，小根也好，大根也好，在佛法理面，他都是無上的根性。我們要了解，眾生有不同的取向，有不同的偏好。每一個人的根性不同，我們要能夠因材施教，就要了解眾生的心。

眾生的心要從哪裡解套？

必須要先從他的知見開始，所以要入一切眾生的解行。你要知道他的心在想什麼，才可以了解他理解事情的方式，從他的了解來了解，怎麼樣解決他的盲點，這個叫做入眾生的心。從眾生的解行裡面，來解決煩惱的起因。

9.入一切眾生煩惱習氣行

10.入一切眾生教化調伏時、非時行

如果你要當菩薩，第一件事情，要先能夠理解眾生的煩惱，要先了解煩惱的起因。煩惱無處可起，你就無處可解。煩惱的真實的相貌、真實的狀況，它是一個因緣和合的假象，可是我們卻認為，有一個真實的煩惱。

佛法它非常奇妙的是：我們看清楚，煩惱本無起因，它是從我們的起心動念當中，錯認顛倒而出現的，一個錯誤的執著。如果我們了解這件事情，我們就能夠理解眾生的煩惱。雖然它起的是一個現象，可是它是可以解的，只要能夠看清楚，煩惱的真實之相。到最後，要知道教化調伏眾生的時機跟非時，它的時機要非常的準確，甚至於我們在修行的過程，也要了解，自己怎麼樣去看待煩惱這件事情。慢慢的了解這件事情之後，就可以調伏煩惱。這樣講還是很抽象，所以我們要藉由修行的過程，實際上實踐的過程，讓它出現煩惱的現象，你才可以對症下藥。

在修行的時候，要觀察自己每天、每天的起心動念它的變化。在這個變化過程當中，你要知道，會起煩惱是一件好事，因為不起煩惱，就不知道從何修起。起了煩惱你才知道：原來我有這個煩惱，我有這個問題，才能夠解決問題。因此教化調伏的時機，是起煩惱的時機，是最好教化調伏的時機。

不要怕起煩惱，要怕我們起了煩惱，卻怕解決煩惱、逃避煩惱，不願意去面對煩惱，這時候我們就沒有辦法改變煩惱。菩薩在眾生的煩惱當中，藉由眾生煩惱的狀態，來修六度萬行，所以煩惱無盡誓願斷。為了要斷除煩惱，我們要學習一切的法門，叫法門無量誓願學。起煩惱的時間，就是我們修行的最佳時間。如果你這樣去看待你的煩惱，就不會被煩惱困惑，因為這是一個修行的機會。